2005/12/14

【岔題】瘋老鼠


去歐洲本來是虛無飄渺的打算,但看見歐盟獎學金以後,就忽然搶上了生活的重心。念頭很簡單,「我反正要待在那裡。假如有人肯出錢付我的帳單,那我就肯唸書!」如此,我的十一、十二月就賣給這件事了。

花一個月時間準備「雅思」。IELTS,類似托福,不過是英國系統的,歐洲國家也偏好雅思。中文既然翻成雅思,我便預期它讀如「yields」,但它其實讀如「eyes」。ㄟ,那幹嘛翻「雅思」,應該翻「愛滋」嘛!

我自己讀,在網路上找些資料自己練習,就這樣湊合著。反正我不喜歡補習班,距離要考試也僅剩一個月,而且補習班很貴。一共分九級,第九級就是母語程度了,學校要求七級,約當托福六百分。初始把我嚇得屁滾尿流,後來覺得應當考得過。雅思詳情,等成績單來了再說吧。

但忽然得寫履歷,並且做這些別人十幾年前在做的事情,逼我不得不面對自己的未竟之路:如果我未於此累積,那麼我幹了什麼事呢,在這段時間裡?我做的好嗎?值得嗎?有用嗎?路徑的選擇對嗎?

離開後又回來大概不斷要面對這樣的天問。這是我輩體制外之人時不時要撞上的一堵牆。我們做的事情全不算數。我們的努力亦被自己踐踏否定。多年來我都說我沒工作,寫履歷時我才深刻的明白,我那樣講,是在跟這個世界一起聯手欺負我自己。我不是沒工作,我只是沒賺錢!其實我也做得很認真啊。如此又更加有了被世界欺負的感覺。不然不要回來算了,哼。

在心理學實驗裡,我們訓練老鼠壓桿,壓了就有東西吃。如果沒有正增強,老鼠就不會學會壓桿。(但這其實是個異化的訓練過程。)我們體制外之人,卻像發神經似的,明明不會得到東西吃,還是孜孜不倦地在壓桿!簡而言之,我是一隻瘋老鼠。

此刻我感到不平也感到不安。台灣社會對我不好,我想溜去歐洲。但是我不打算再做一隻瘋老鼠了嗎?沒有回饋沒有支持地繼續做下去,然後直到有一天有回饋了——我們瘋老鼠心裡的劇本大概是這樣打算的。我們其實沒瘋,只是有耐心。但我有多少耐心,我的耐心用完沒有?瘋與不瘋的界線很難維持,如果我等不到我想要的回饋呢?我想,讓他欠著,欠著,再欠著。但我的財力有多雄厚呢?瘋與不瘋都是時機的問題,如果我的耐心先用完,回饋還沒來,我就瘋掉了。如果回饋及時趕到,就可以挽救耐心的破產。

感覺到實驗箱子的設計操之在人。壓與不壓雖然操之在我,但問題是我是誰?一個有所堅持的超級戰將,還是一隻瘋老鼠?

9 comments:

  1. 一隻瘋老鼠
    鑽進切片機被切成兩半
    就可以令工廠停工
    如果要做瘋老鼠
    正該做這種
    不過很難啦
    工廠太大了
    切了一個楊儒門還不夠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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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哈哈哈,先生真神速哪!

    唉,可是瘋老鼠也想全身而退飴養天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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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vampire6:20 PM

    唉妳寫個申請就蹦出一篇感想,
    那妳可知我的天人交戰之大了!
    我不讓誰欠誰,我去要我可以要得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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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奈ㄟ醬子巧,我正要寫一篇人類製造出來專門生病無法頤養天年的老鼠說,而且有專利等閒不得偷養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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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左手落風劍1:49 PM

    我崇拜你
    這樣算不算是回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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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算是瘋老鼠的小甜點。^^謝謝啦~~咦,不過你也有點「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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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我也崇拜你耶 多一塊蛋糕了

    但我也是瘋老鼠
    所以一樣不算數

    不過 我最近學著不要再欺負自己
    滿好的 幹嘛別人踢我一腳
    我還要打自己一巴掌

    沒道理 不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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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deadcat8:32 AM

    anicca的"有所堅持"一直是我們這些年輕人的"一線生機"啊。你的多年體制外生活,使得我們有了「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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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Bulan6:29 PM

    誰說瘋老鼠是真的瘋
    所謂循規蹈矩的我們
    卻常常因為回頭望向流逝的日子而顫慄
    循規蹈矩--不就是被訓練出來的老鼠嗎
    選擇當瘋老鼠的妳
    正有著最大的自信與勇氣
    讓人心裡偷偷的敢做一點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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