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4/25
美麗時光
"Ernesto being who he was, was terribly bothered by what he had seen."
Ernesto,切‧格瓦拉的本名。他是好人家的子弟,在南美洲旅行一小圈,看見美國如何從中南美洲獲利,爾後的一切都從這裡開始。語出紀錄片The True Story of Che Guevara。
我喜歡這句英文,沒能想出同樣漂亮有力的翻譯。許多人投入自身利益所不在的運動,無非也是因為被眼睛所見之事麻煩了、打擾了、震撼了、教訓了。那是一個美麗的時刻。
2008/04/21
Lars and the Real Girl
時報出過一本翻譯小說叫做「給那沒有救我的朋友」。我覺得那個書名很好玩,遂玩之:「給那我沒有救的朋友」,「給我那沒有救的朋友」。Lars and the Real Girl是關於「朋友」,關於「救」。關於一個這樣漸漸藍下來的黃昏。不是關於愛情也不是關於充氣娃娃。
2008/04/18
對的錯
少數勤懇的讀者(一個在舊金山,一個在紐約;對,就是妳們!)已經發現了我,既然事跡敗露,不如坦白從寬。我曾經有個英文部落格"Everything Must Go",很快就荒廢了。部落格所在的那個網站更是不爭氣,已於不久前宣告關門,everything has gone.
現在兩年的歐洲生活接近尾聲,同學們又星散了,回到自己的角落裡去,但是經過這一回,「世界」變得很具體。我碩士論文要寫關於網路的東西,這兩年裡也深深覺得台灣有許多足為外人道之事,所以還是費力寫點英文吧;部落格名曰The Right Mistake。
我有話要說。沒事找事做。
2008/04/08
奧黛麗赫本
起先看「黃昏之戀」。挺好看,最感人的是奧黛麗赫本的爸爸去跟她的老情人談判,爸爸說:她只是條小魚,放她回去吧。
但除此之外,我對朋友說:奧黛麗赫本的角色很討好,但是是可以取代的。
回應可以預期:「不!奧黛麗赫本是不可以取代的!你應該看羅馬假期。」
所以看了「羅馬假期」。她真是個公主,最有趣的一段是男主角假裝手被石獅子咬住了,這位英國公主那麼純真善良地大叫著想幫他把手拉出來。
但除此之外,我對朋友說:男的很帥卻不會演戲,電影嘛還好,奧黛麗赫本總是演同樣的角色。
今天看了「窈窕淑女」,大樂。她演一個賣花的女孩,粗俗可愛,演對手戲的男演員有型又好笑,好幾首歌都是拿捏很精準的性別戰爭,溫柔敦厚。我看了一些好萊塢老片以後很驚訝地發現很多片子裡都呈現了很厲害的女性角色呀。遂向奧黛麗赫本投降,她是不可取代的。
三部奧黛麗赫本之間,看了「北非諜影」。男的長那麼難看片子硬拗說他人見人愛,英格麗包曼那麼漂亮卻忽然倒在男的肩上說:「嗚嗚嗚,我不能再抗拒你了……我不能分辨對錯,你決定吧,為我們兩個決定……」蠢斃了,我還一心希望她是女間諜有神秘任務說。
有空再看「麗人行」。不可取代的。奧黛麗赫本。
2008/03/11
To be or not to be:無色也無戒
最近又看了一遍這部老片To be or not to be,導演Ernst Lubitsch是德裔猶太人。看來這片沒有中文字幕,卻實在太有趣,所以就痛快地寫出電影演了什麼吧。
開場是二次世界大戰之前的華沙,怪事發生了。希特勒孤身一人出現在華沙街頭,群眾默默地聚集過來。畫外音把我們帶到蓋世太保總部,所有人見面都要行禮大喊:Heil Hitler!(向希特勒致敬!)如此不厭其煩地輸誠。希特勒進來了,半舉起手說:Heil myself!導演喊卡,原來這是一個波蘭劇團在排演。導演對這個演希特勒的演員很惱火,「你不要亂加台詞……」
「可是這樣很好笑啊……」
「我跟你講過多少次了,照劇本來!」
「可是……」
「你根本不像希特勒,你這樣只不過是個有鬍鬚的男人。」
「我……」
「你看看牆上希特勒的照片,你就不能畫得更像他一點嗎?」
「可是那是我的照片啊!」
「喔,難怪那張照片看起來也不像希特勒。」
演員生氣了。「我接受所有其他的批評,但是你說我不像希特勒,我絕對不接受!我現在就出去證明給你看!」
這就是「希特勒」為什麼出現在華沙街頭了。群眾仍然無聲地盯著他看,看不出是畏懼,好奇,還是驚訝。一個小女孩從人群裡鑽出來打破了沈默:「您可以幫我簽個名嗎?」但她沒喊他「希特勒」,而叫出了演員的真名。
這齣關於納粹入侵的戲終究沒能上演。劇團接獲上級指示,題材敏感,不能演,他們只好重複地演莎士比亞的「哈姆雷特」,反覆地說to be or not to be...。劇團裡的男主角與女主角是夫妻,但焦點都在男演員身上,女主角抱怨:「你也太搶鋒頭了吧?我開始講個故事,你就接下去;我減肥你變瘦,我感冒你咳嗽;假如我們有小孩的話,我還真不確定我是不是他媽媽呢!」不過女主角漂亮得很,一個年輕的波蘭軍官頻頻示好。女主角便說,這樣吧,每次我先生講到「to be or not to be」的時候,你就到更衣室來找我。男主角的自信大受打擊,卻搞不清楚為什麼老是有人在那最重要的橋段站起來走出去。
不久德軍真的入侵波蘭,演員們咕噥著抱怨:我們演假的就不行,他們來真的卻可以……。劇團也想對國家有貢獻。他們得到消息,有一個波蘭教授其實是奸細,飛抵華沙要向蓋世太保報告華沙地下組織的機密。劇團把劇場扮成蓋世太保總部,派一個演員假裝成納粹將領,這樣波蘭教授就不會去告密了呀。奸細教授說:「你知道嗎,大家都叫你『集中營(concentration camp)將軍』呢。」將軍呵呵笑著說:「Oh yeah? We do the concentrating and Polish do the camping.」
結果詭計被教授識破,劇團把教授殺了,然後假扮成奸細教授,回頭跟真正的納粹周旋。那時流傳的笑話是:有一種白蘭地以拿破崙為名,有一種鯡魚罐頭以俾斯麥為名,所以「希特勒」以後大概會變成一種起司的品牌。納粹之間也忍不住開這個玩笑,但一旦對方臉色不大對,就趕緊解釋:「不不不我只是開玩笑……Heil Hitler!」假教授在跟真將軍套交情時,真教授的屍體被發現了,假教授眼看就要被拆穿,但他極為聰明地說服將軍:那個死掉的傢伙才是冒牌貨。正要脫險之際,劇團假扮成一隊蓋世太保衝了進來,於是假蓋世太保假裝把假教授給逮捕了。假教授臨去秋波,回頭逗那個納粹將軍:「He's a cheese, huh?」
搞了這個飛機以後,波蘭自然是呆不住了,整個劇團又扮成蓋世太保、加上那個假的希特勒,一起坐上了希特勒的專機。迷戀女主角的年輕軍官是飛行員,有他就搞定了,但是得除掉專機原本的兩個納粹飛行員。方法倒是很簡單,就跟那兩個納粹說:「領袖要跟你們講話。」假希特勒把艙門打開,對他們說:「跳。」他們兩個就跳了。
他們飛到英國成為英雄,男主角一如往常又搶盡鋒頭。媒體問他有何願望,他夸夸其談愛國云云,女主角在旁替他說:「他想演哈姆雷特。」男主角繼續說了些民族大義,女主角說:「他想演哈姆雷特。」劇團終於又回到了舞台上,男主角威嚴地掃視全場,特別看住了那個迷戀女主角的年輕軍官,然後放心地說出,to be or not to be。只見另一個年輕小伙子站起來走出去……。
第一次看這部片以後,我問的第一個問題是這電影什麼時候拍的。答案是1942,二次世界大戰都還沒打完。我驚訝得說不出話來,這些人怎麼那麼酷能夠拍一部笑片!笑是一種能力,笑得出來,才能跟怪物打仗並且警醒著不變成怪物。1942!一個合理的解釋是,那時候大家還不知道納粹的大屠殺,奧許維茲集中營是戰後幾年才發現的。
最近再看一次又更喜歡,因為看第二遍比較懂。一個劇團在二次世界大戰裡想要介入真實世界,這不就是「色戒」的基本架構嗎?1942年To be or not to be的黑色幽默如此輕盈巧妙,以莎士比亞的台詞說明我們都是人:「如果你用刀殺我,我不也會流血嗎?如果你呵我癢,我不也會笑嗎?如果你對我下毒,我不也會死嗎?」這段話在劇中被重複三遍,但是卻完美地合理地嵌在劇情裡。既然電影是在戰爭中拍的,那麼幾乎可以浪漫地說,整個電影團隊正如片中的波蘭劇團,想辦法運用虛構與想像,在真實世界裡攪和。在此對照下,2007年的「色戒」無甚可觀。
2008/03/01
哈里路亞。
聽了許多版本的哈里路亞,k.d. lang老了好多,Rufus Wainwright,John Cale和Jeff Buckley的版本都不錯,John Cale就是那個收到一地傳真歌詞的傢伙,而House用的是Jeff Buckley的版本。在YouTube可以找到以上所有版本,當然也有Leonard Cohen自己的,但是他站在那裡蠢斃啦。
歌詞用了許多宗教典故,但也很情慾。他是這樣唱的。
你看她出浴,從你的屋頂
她的美麗,與月光 讓你傾倒
她把你綁在廚房裡,椅子上
毀棄你的寶座剪去你的頭髮
從你的唇間逼出 哈里路亞
所以Jeff Buckley說這首歌是一個高潮的哈里路亞。另外一個版本裡,他是這樣唱的。
大理石拱門上,妳的旗幟飄揚
但是,愛情不是慶祝勝利的遊行
愛情是一句冰冷殘破的 哈里路亞
我最喜歡的一句:
Your faith was strong but you needed proof.
我最喜歡的版本:
一個挪威的團體。我起先以為他們是喜憨兒。我喜歡那彷彿遲疑著的和聲。
遲疑是信仰的前戲。
2008/02/29
Leonard Cohen
看得出來我在放假吧?嘿嘿。
Leonard Cohen讀「一千個吻那麼深」的原詩。他的聲音適合讀詩。
原詩跟歌詞不大一樣。有一個傢伙說去Cohen的演唱會,會後向Cohen要「哈里路亞」的歌詞,Cohen應允。那個傢伙回到家,發現傳真紙散落一地,因為Cohen傳了所有版本的歌詞。
這是「一千個吻那麼深」。
2008/02/27
一千個吻那麼深
下一整天的雨,聽一整天的Leonard Cohen。
「妳聽哪一張?」
「……大概聽了六張。」
「哇!」
「就跟你說聽一整天啊。」
他的聲音真糟,年輕時尤然,他自己也知道,有一首歌裡自嘲地說他天生有付好嗓子。但是老了就好了,老了,失敗就是美麗的。
起先隨便聽聽。辨認出Hallelujah,有一集House裡用了那首歌,大約是一連串信與不信的拉距之後,在House晦暗孤獨的房子裡,鏡頭溜來溜去,我記得渾厚的男聲唱著哈里路亞。House與Leonard Cohen很合,那影集與那歌,都令信者起疑,也令不信者想要去找一點什麼來相信。如果Leonard Cohen是beautiful loser,House就是skeptical believer。
比較新的歌,一聽卻一驚,原來我在尼泊爾聽到的是他啊。「我的秘密人生」,「一千個吻那麼深」;我以為他唱「男孩跑了,女孩還年輕」,其實跑了的不是boy,是pony。馬在跑關女孩什麼事?
他是這樣唱的。
馬兒在跑,女孩還年輕。
儘管下注,前景看好。
小贏一回,僅此一回。
好運就這樣,沒了。
振作起精神呵,接下來就是
無藥可救的慘敗。
你認真過日子彷彿真有那麼一回事:
一千個吻那麼深。
一千個吻,究竟深還是不深。下了一天的雨,入夜,也就乾了。
2008/02/25
玩食物
在Altona東玩西玩時,發現有趣的卡片一整套。想起陳小豆,因為此人素有將盤中剩菜排成古怪花樣之惡習。但卡片一張兩歐元,哪有那種閒錢。遂用念力記住卡片背後的網址。
回家就忘記了這件事,等到過了幾天想起來,腦中殘破的網址已經兜不在一塊兒。最後還是法力高強的找到這個網站。解析度不佳,意料中事,但是創意還在。陳小豆後繼有人,幸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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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mburg
2008/02/22
繼續賴。
不知不覺就過了幾個月。玩了一小圈,佛羅倫斯、布魯塞爾、比利時南邊、然後回來,我的行程完全受廉價航空的宰制,Ryanair惠我良多,Easyjet是下一個目標,他們剛開闢了漢堡巴黎的新航線,二十歐含稅,而且不像Ryanair小氣的總是從偏遠的小機場起降,Easyjet可是正牌的漢堡國際機場到巴黎國際機場喲。去布魯塞爾且第一次用了Freeloader這樣的網頁,在不認識的人家裡作客過一夜。很有趣的一對,男的在做很酷的旅遊地圖好用極了。他的個人部落格每日一照,唯一規則是照片裡一定要有他,大或小都沒關係。我去的那日就有我。女的在NGO推廣公平交易的產品。
學期大致結束,只有一個報告還拖著一個小尾巴。探出頭去看一看漢堡,玩了一個老倉庫裡的博物館,一個香料博物館,本地酷區Altona,和幾個市場。還要再多玩幾個市場。真對不起我先前的訪客,那時我哪裡也不知道,放牛吃草。
不用上課,又清靜了。吃飯時配CSI,或者House,都是鮮血橫流、在頭蓋骨上鑽洞做手術、屍體腐爛小蟲亂飛之類的畫面。放一大堆起司做焗烤,很容易嘛呵呵。屋子裡的樹是房東的,我旅行回來見樹葉掉了一地,跟自己面面相覷。我早就跟他說我不會照顧植物的。出於愧疚還是趕緊給他澆水,這幾日發現他其實抽了芽,新的葉子長出來,嫩嫩的透明的薄綠。另外幾盆恐亦有死傷,反正我也不會別的,就是澆水吧。
最後的三月。四月起,同學就陸續回家去,尤其是消費水準遠低於歐洲的國家,早早回去可以省錢。台北不比漢堡便宜,讓我再賴一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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